国家发展部日前公布的第五份市镇理事会管理报告，总结了各市镇会在2012财政年（去年4月至今年3月）在五项评估指标中的表现。这份报告突出两点：其一、在全国15个市镇会中，有9个在维修与保养工作方面有欠理想，组屋公共场地堆积杂物依然是最常见的问题。其二，两个市镇会的杂费拖欠情况值得注意，其中一个亮红灯。
市镇会是由民选议员负责管理的，而市镇会的主要收入就是居民和店主每个月都须缴付的服务与杂费（Service & Conservancy Charges）。因此，它对市镇会运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组屋区的维修工作中，电梯不必说是重中之重，确保公共场所，包括公共走廊通畅无阻，也极其重要。这些工作以前是由建屋局负责，如今却是由议员管理的市镇会负责；也就是说，议员必须负起执法的任务，执法的对象则是选举他们的选民。
在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度下，如果可以的话，议员大概都会想尽量做好人，不要“得罪”选民。但是，一旦必须负起执法的任务，得罪一部分选民就成了无可避免的现实。如果一味讨好选民，就必然要在治理上付出代价。比如，拖欠杂费的人越来越多，或是拖欠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将影响市镇会的财政状况。堆积在走廊的杂物越来越多，则不仅有碍观瞻，妨碍交通，也可能引起火患。
报告指出，所有15个市镇会在清洁度和电梯服务这两个指标中都得到绿色的理想评级。这是最佳评级。不过，在维修与保养方面，则有九个市镇会，包括蔡厝港、东海岸、荷兰—武吉班让、裕廊、马林百列、白沙—榜鹅、淡滨尼、西海岸及阿裕尼—后港—榜鹅东市镇会，得到“黄色”的中等评级，这是欠理想的评级。除荷兰—武吉班让是首次上榜，其他八个市镇会已连续第二年被评为黄色。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市镇会在维修保养方面做得欠理想呢？报告指出，主要问题是公共场所堆积杂物，阻碍通行（obstructions of common areas）。这占了维修保养问题的35%。组屋区内的公共场所，主要有店铺门口的公共走廊，以及住户共用的公共走廊。所以，报告中所指的公共场所应该包括以上两者。也就是说，问题的源头不是住户就是店主。有些住户喜欢在走廊堆积杂物，有些店主则总爱抢占店门口的空间，以摆放更多商品。这容易引发火患，一旦发生在紧急情况，也会妨碍居民疏散。但时至今日，很多人还是在认识上有个误区，以为自己家门口或店门口就是自己的地盘，可以为所欲为。殊不知那都是公共的空间。
大多数市镇会看来在这个问题上还是采取比较宽容的态度。因此，报告中特地引述了国家发展部兼贸工部高级政务部长李奕贤的一段话：“随着社会的进步，我们彼此之间以及在公共空间的使用上都可以更加相互体谅。（但是）市镇会有必要加强与居民的沟通，提高这方面的教育与意识。对于少数屡劝不改的居民，市镇会就须坚定执法，不应让社会规范标准降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居住环境的安全舒适。”
对少数不规矩的人采取执法行动，我相信是每个市镇会都无法避免的事，即使这意味着失去一些选票。事实上，不采取必要的行动，反而很可能引起多数人的不满，因小失大。阻碍公共空间的通常是少数人，如果听其所以，对大多数奉公守法者是不公平的。当然，市镇会在作风上不应成为另一个官方机构，它们必须亲民，必须争取民心；而居民也必须知道，管好组屋区不单是市镇会的事，也需要居民的配合，否则就可能加重管理成本。
在服务与杂费问题上也是如此。家庭经济陷入困境的个案当然有，少数人习惯不按时交付，或故意拖欠的也有，市镇会必须酌情处理，不能一概归入坏账。否则，拖欠缴费蔚然成风，市镇会的财政就麻烦了。这次的报告，让我们注意到两个选区，一是工人党管理的阿裕尼—后港—榜鹅东集选区市镇会，另一个则是执政党刚从反对党手中赢回的波东巴西单选区市镇会。
阿裕尼市镇会的杂费拖欠情况再度“亮红灯”，是唯一被评为红色“有待改进”评级的市镇会。它也因未提交评估所须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等文件，连续第二年没有在机构监管指标中，获得任何评级。波东巴西则是唯一被评为黄色的执政党市镇会。
根据报告，阿裕尼市镇会有超过5%的住户拖欠杂费超过三个月，而每个月应收的杂费，则有50%超过三个月无法收到。波东巴西市镇会则是每个月应收的杂费，有50%以上超过三个月都无法收回。阿裕尼市镇会管理的组屋、店铺和小贩摊位总共超过7万个单位，以5%计算，那是不少于3500个单位，是不小的数目。市镇会的声明表示正密切监督情况，并也已采取多项措施讨回杂费，包括加强执法措施。例如，在其他措施失效时，市镇会不排除透过法律提控的途径，解决问题。
这就是市镇会必须面对的现实，也是市镇会这个机制很有意思的政治意涵。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联合早报 2013年11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