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15号)下午,82岁高龄的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来沪,为记录他学习华文历程及经验的新书《学语致用》主持推介仪式。在聚光灯和镜头前,李光耀追述了自己学习华文的起点和动机、作为华人看待母族语言文化的心态和与时俱进的学习方法。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李光耀表示,身为华人就应该懂得华文,“这并不是出于对政治资本和经济利益的考量,而是出于对华人身份的认同和对文化尊严的维护。”
新书融汇50年学习经验《学语致用》一书,为李光耀半个世纪以来学习汉语的经验提供了一份最详尽、最完整、最可靠的文献记录。其英文版面世以后,快速登上了全球多个图书畅销榜,为许多读者提供了学习语言的重要启示。据该书主编、南洋理工大学蔡志礼博士透露,李光耀是在32岁那年才开始真正学习华文的,38岁则开始学习福建话,“在担任新加坡总理的31年当中,他日理万机,但仍坚持学习华文,甚至在语言学习上自创了一套独特的方法,包括借助最近的数码科技消除语文学习的障碍。这对任何语文学习者来说,都提供了很好的借鉴。”
为华文放弃福建话
在接受采访时,李光耀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由于不懂华文,从而回避了一场华文辩论后,内心所受的触动,“华人却不会讲华文,这使我产生了深切的失落感,我将因此与中国失去联系。”后来,他在一位新加坡《新报》记者的帮助下,进行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华文演讲,并取得了成功。此后,他便开始潜心学习华文。
“但是,1961年,为了争夺福建方言选区的补选,我开始学习福建话。此后,我就常常用福建话发表演说。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李光耀说,“如果我不能掌握这些,就不可能在1962年的全民投票中获胜,就不可能在1963年下乡访问,更不可能在大选中连续取胜。因此,每年新加坡国庆,我都用福建话演讲,直至1979年。”当时,教育部告诉李光耀,新加坡的在校学生看到总理讲福建话,就把华文看成次要了。于是,李光耀从此停用福建话演讲,改用华文。“虽然从政治上来说,那是能让最多群众了解的语言,但我觉得我不能误导年轻人,方言毕竟不是最便于交流的,我应该以身作则。”曾经充当临时通译员李光耀回忆道,他学了华文以后,还曾经充当过一次临时通译员。“那是1976年,我首次到中国,在广州,当时的领导是海南人,华文带着浓重的海南腔调。当时,中国的通译员都听不懂他的华文。我正巧能听懂海南腔,所以就充当了临时通译。这成为对我华文学习的一次肯定和鼓励。”李光耀认为,中国所面对的问题正是来自于各种不同的方言和腔调,“新加坡是小国,在语言上采取共同的准则、统一的标准可以做到,中国却可能要经历两三代人。”
李光耀指出,随着中国的崛起,学习华文的大环境已经产生,这将激励更多的人学习讲华文,“当然,这也将增加华文的经济价值。中国将成为经济大国,那些与其有商务来往的或是在这里有商业伙伴的人都会学好华文,因为你需要足够的词汇来做生意。整个世界都将学习华文。”
链接.李光耀的学习习惯
用录音机反复播放
在上华文课时,李光耀总是使用一台相当旧的录音机录音。老师和他之间隔着一个大桌子,录音机就搁在桌子上。师生都扣着一个小麦克风。李光耀需要确保录音的品质,因为他要把上课时的谈话全部清清楚楚地录下来。此后,他骑脚踏车运动,甚至刷牙、剃须的时候,都会反复聆听。
李光耀每天的中文阅读量在10———15分钟之间,主要是阅读华文报纸。每当他在阅读时,碰见不太明白的字词,就会在下面划线,然后通过传真要求老师提供解释。
“怀旧”与“追时髦”的学生
李光耀是个比较怀旧的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很多器材都用了十多年,非常老旧。他学习华文所用的录音机就很陈旧的。而他座位前有个用木板钉成的小阅读架,也特别简陋。但李光耀就是喜欢用它来帮助阅读。
怀旧归怀旧,李光耀对于现代化的数码科技也有十分浓厚的兴趣。在中文老师的建议下,他试用了很多优质软件,如电子词典《金山词霸》、资讯搜寻器Google等,以辅助语文学习。相对于其老旧简陋的办公用品,李光耀对电脑软件却有着与时俱进的要求。如果他听到了他所用的电脑软件有了新版本,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旧版本卸载,赶紧安装新版本。在事物新旧的取舍之间,李光耀有他独特的价值判断。
学习材料关注华人社会
记者在《学语致用》一书所附的“李光耀华语文学习材料”中看到,其中有大量他阅读过的华文报纸的剪报。《推广华语运动的成败关键》、《什么是华语》、《女人的婚姻比男人的重要得多》、《华文精英人数锐减李资政怅然若失》等诸篇,多是关注华人社会的新闻特写和时事评论。而在他的习题当中,也出现了对于中国家庭各个辈分的家庭成员不同称谓的着重练习,反映出其渴望了解中国以“家文化”为核心的儒家文化的学习心态。对李光耀而言,华文并不仅仅是一种工具,更是一种文化上的血脉联系。
Source : 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