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如何走過1997到2006年的震盪,找到戰後第二次高速成長曲線,台灣能從學到什麼?本期刊出李顯龍總理的精采專訪,3月號有更精采的新加坡再度起飛報導。以下是專訪精華節錄:
新觀光
掙脫保守形象,新加坡要以博弈轉型新型旅遊,展開屬於自己的第二雙翅膀
《遠見》問(以下簡稱問):新加坡從1997到2003年的總體經濟狀況起伏不定,當你在2004年8月12日接任總理時,心中有規劃什麼發展藍圖嗎?
李顯龍答(以下簡稱答):其實我接任時,國家已穩定,SARS過了,經濟開始復甦。這幾年來新加坡一直處於一個轉捩點,因為中國和印度的崛起,影響整個亞洲,也影響新加坡。新加坡的社會結構也開始變化,1965年獨立後出生的新一代新加坡人開始進入中年。政治也是,需要新一代領導人。我們得開始思考,新加坡需要怎樣的經濟?政治體系?政府和人民對國家的認同又應該有什麼調整?這些都是長期的問題。所以不只是更換總理的問題,是整個國家的轉捩點。
問:1990年代初新加坡就要發展第二雙成長的翅膀(Second Wings),並且走向當時正要起飛的大陸。此刻新加坡是不是終於看到那第二雙成長的翅膀?
答:我們還需要努力。開始談Second Wings、區域化,是在1992年,那時中國對世界的影響還沒這麼大。15年後,情況變得比1992年更迫切,競爭趨勢比1992年更激烈。跨國公司和亞洲國家,也提升了素質,所以我們更不得不向前走。依我看真正的問題不只是走向區域經濟,還要有企業家精神。因為新加坡經濟在1980到1990年代,很大程度地倚賴跨國公司。他們帶來投資、科技、市場,和就業機會。但長期來看,我們不能只靠跨國公司,因為跨國公司可以到新加坡,也可以到其他國家,我們要靠自己的公司、企業家、投資自己的知識產權,不只是替他人打工,新加坡要有新構想、打開新境界,這就是經濟轉型。
政府做莊 預計吸引千萬遊客
問:新加坡(李顯龍在2005年4月18日的國會演講中,公開宣布內閣已通過興建兩座綜合度假勝地,包含賭場的最新政策),已分別公開招標完成兩座造價超過1000億台幣的整合性度假勝地(Integrated Resorts,簡稱IR),IR會是你目前最重要的政策嗎?
答:IR是經濟轉型的一部分,象徵意義很重要。IR之前、自1960年代以來,我們一直反對賭場。但自2000年後全球賭場的素質提升了,所以我們重新思考,花了兩年多時間才形成共識。
最早是楊榮文准將(現任外交部長)在貿易工業部長任內提出來的。他是天主教徒,本身相當保守,原本是反對賭場的,但當他聽完旅遊局的簡報後,開始擔心,如果旅遊大趨勢是如此(結合博弈賭場的豪華度假村概念),我們不跟著走的話,就會遭受很大的打擊。
如果我們失去觀光優勢,會有很大的問題。你要讓遊客來新加坡玩些什麼?遊山玩水?但我們的山水不多(笑),只有新加坡河。歷史也不長,只有200多年的歷史,要做城市觀光、體驗生活,住一、兩天就夠了,對經濟助力不大。如果我們要讓遊客多住幾天、多玩一些,就必須有賣點。IR就是我們的賣點,兩個IR預計到2015年,將帶來1700萬遊客,對經濟貢獻很大。
而且不是只靠賭場,是靠大型的綜合性旅遊設施,有購物廣場、有餐廳、有國際會議中心、博物館、演藝廳,還有全家都能共享的整合性休閒設施。但如果IR內不能開賭場,還能不能吸引到剛才這些活動?我想很難。
開明溝通 為了未來扭轉傳統
問:開設賭場你會很掙扎嗎?
答:我最初也是反對,因為新加坡長久以來都堅持不要賭場的立場。會議中心等服務設施,新加坡本來就都有了,IR能不能保證成功?還很難說。本來我的態度是:這是有風險的,其實也有部分新加坡人很反對賭場,所以我們花了一年,在國會談,展開正反兩方徹底辯論,再訴諸社會集體意見,跟公眾談,最後沒辦法,還是決定要做。
問:很多人分析新加坡2006年能有7.7%的經濟成長,是因為IR帶動火車頭效應?
答:IR可能不是火車頭,卻是個象徵性的、最容易讓人瞭解的政策改換。過去不賭,現在准許企業家有條件地設立IR,就是明顯的跨國招商訊號。
(远见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