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1-15

强制性死刑有条件废除后 首名运毒死囚获改判终身监禁

获得控方发出合作证书的杨伟光,昨天成功说服高庭法官朱汉德,他在2007年6月走私47克二醋吗啡(海洛英的违禁成分)到新加坡时只是扮演速递员的角色而已。


马来西亚青年杨伟光走私约47克毒品,在2008年被判死刑。不过命悬一线的他,这些年来为逃过鬼门关多番尝试,昨天他成为在强制性死刑有条件废除后,首名改判终身监禁的运毒死囚。

获得控方发出合作证书的杨伟光(25岁),昨天成功说服高庭法官朱汉德,他在2007年6月走私47克二醋吗啡(diamorphine,海洛英的违禁成分)到新加坡时只是扮演速递员的角色而已。

法官行使酌情权判杨伟光终身监禁加15下鞭刑。在今年1月强制性死刑有条件废除后,给予中央肃毒局实质而有效合作的运毒跑腿有望逃过死刑。若跑腿被判终身监禁,得另加至少15下强制性鞭刑。

法律的修改给了杨伟光一线生机,他昨天成为首名获得改判终身监禁的运毒死囚。

杨伟光通过义务律师M拉维指出,他在受审供证时由始至终都以“老板”称呼“主谋”谢俊龙(译音,46岁),而且他没有参与制作、销售或收钱等其他职务。

M拉维律师说:“杨伟光是个跑腿,他是个典型的跑腿。”

主控官卢俞豪副检察司不反对杨伟光走私中扮演跑腿角色说法。

M拉维律师也以鞭刑给受鞭者锥心之痛和一辈子的心灵、生理上的影响,以及瘦弱的杨伟光没有多少脂肪当保护,促法官别施加鞭刑。可是,鞭刑是强制性的。

杨伟光在开庭时向法官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显得较之前更清瘦的他在被判刑后,合掌跪谢法官。

杨伟光的四哥杨运良(厨师,28岁)昨天受访时以“煎熬”来形容过去几年的经历。杨伟光在2008年11月被判死刑,隔年4月放弃上诉,七个月后总统特赦请愿被拒。他在2009年12月,即行刑前两天,紧急提出暂缓问吊的申请,然后要求恢复上诉。

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他做出各种尝试,包括上诉、司法检讨、再次向总统请愿和刑事动议。可是,这一次又一次的申请都以失败告终。在多次申请的审理中,最高法院上诉庭不许日后上诉者以强制性死刑不合宪法的论点老调重弹,也重申是政府内阁而非总统行使特赦权及特赦过程不受司法检讨。

对于杨伟光多次在鬼门关徘徊而如今得以免死,杨运良数次说这是“奇迹”。几乎每周一去探监的他戚戚然地说,当杨伟光被判死刑后,他身为家属在六弟捐赠器官和领尸的文件上签了名,连寿衣都为弟弟准备好。

“(当时)以为没有机会了,今天他还活着。”

杨运良劝杨伟光获得“重生”后要在监狱里积极生活,学习一门手艺。他透露,杨伟光在学英文,也希望日后能辅导青年远离毒品。

杨伟光的母亲至今依然对儿子被判死刑之事被蒙在鼓里。一家人担心有抑郁症的她无法接受此事。

M拉维律师则说,曾有人批评他给予杨伟光虚假的希望,但如今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联合早报 郑靖豫
2013年11月15日





犯罪要三思

侧记

一人犯罪,全家受苦?

当被告求情时,他或代表律师通常会促请法官同情被告的家人,他们将因被告无法在身边而受苦。不过,控方的回应往往是,家人的苦难是罪犯一手造成的。

的确,当杨伟光在2007年6月12日走私毒品到新加坡时,肯定没有想到在接下来的六年半里,会给一家人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焦虑。他们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心情起伏相信犹如坐过山车一样。

杨伟光的四哥杨运良就告诉本报说,过去几年过着的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终于如释重负。兄弟俩自幼父母离异,手足感情特别亲密。每次杨伟光的案件在公堂审理,杨运良和其他家人都会出庭。不仅如此,在本地工作的杨运良也几乎每个星期都去探监。

“拯救”杨伟光的行动不只限于杨运良,他们一家总动员,三年前在收集了近11万个签名后,将请愿书呈交给新加坡总统府,请求特赦杨伟光。他们一家人跪在总统府前,为时约两分钟。

昨天,杨伟光在强制性死刑有条件废除后改判终身监禁,成功保住性命的同一天,又有一名毒犯的父亲不辞劳苦凌晨3时从新山骑电单车到最高法院大厦去旁听杨伟光的判刑。他是马来西亚籍毒犯张俊炎(29岁)的父亲。张家平(菜农,59岁)告诉记者,他把房子卖了,筹得10多万令吉(4万多新元)给儿子打官司。对他而言,“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张俊炎和一名女子在2008年6月16日走私3.467公斤海洛英,其中的违禁成分二醋吗啡重2.726公斤。两人的上诉三年前被驳回。

毒犯可能是杨伟光、张俊炎或是甲乙丙,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但同样的教训。

一个人的过失,付出代价的往往不只是那个人,承受痛苦的还有身边关心他、心疼他、为他奔走的家人和朋友。家人所感到的锥心之痛,甚至可能比犯人受鞭的疼痛来得更深切。行为要三思。

郑靖豫
2013年1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