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吃力地划着容易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中翻覆的小舢舨，一桨一桨地划向目标——深化新加坡与欧盟诸国关系，从而落实欧盟—新加坡自贸协定。
李显龙总理不久前结束法国访问时坦言，在许多法国人眼中，新加坡这个蕞尔小国的重要性不外是个通往区域经商的“跳板”。为此，他不赞同有人说的，新加坡不再是风浪中的一艘小舢舨，已是在大海上平稳航行的游轮。他认为，尽管已摆脱过往贫穷日子、不再手无缚鸡之力，新加坡充其量只是“升级版舢舨2.0”。
除了在虚拟世界中引发热议，新加坡是舢舨或游轮的争议并没有成为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然而，不久前随李显龙总理访问“两国三市”，我对这两个比喻有了不同的体会。
在法国巴黎的商业论坛上，主持人在李总理致辞前，表示法国商人关注新加坡移民政策。总理在阐明欧盟—新加坡自由贸易协定可带来的种种好处后，脱稿说明新加坡正谨慎制定可持续的引进外籍员工和移民方法，外籍人员的人数不仅要是社会可负荷的，新加坡人民也要能够适应外籍人员的流入。
数小时后，在与法国学者和使节等的闭门对话会上，李总理有如从自贸协定的推销员，摇身变为游戏节目的参赛者，一一回答与会者的各种问题。
只见他这一刻再次回复有关新加坡移民政策的提问、畅谈新加坡发展前景以及政治景观，下一刻就已在分析中国崛起和中美关系。还有与会者要他借古喻今，谈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现代意义、泰国和柬埔寨边境纠纷、泰南局势、欧盟经济以及对法国的忠告等等。李总理一一解答，还不忘穿插真人轶事并且妙语如珠。
李总理续程到波兰后，继续推销自贸协定，这一边厢告诉华沙商人波兰企业能以新加坡为基地，在东南亚、东亚和其他亚洲区域拓展业务；那一边厢则向波兰政治领导人说明，自贸协定除了能够打破关税壁垒，波兰的肉类产品将更容易出口到新加坡，其伏特加和樱桃酒等知识产权也可获得更好保护等。
到了波兰北部格但斯克市的深水集装箱码头，即便是码头规模远远不及新加坡（连接待者都直言码头100万标箱的吞吐量，新加坡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实现），李总理和随行的部长和官员们都不敢怠慢，虚心了解这个2007年正式投入使用的码头，如何在几年间每年获得30％的增长。
这次随行采访让我深刻体会到，在许多人以为苦日子已经过去，可以在游轮上歇息的时候，李总理、政治职务担任者和不少官员等，仍吃力地划着容易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中翻覆的小舢舨，一桨一桨地划向目标——深化新加坡与欧盟诸国关系，从而落实欧盟—新加坡自贸协定。
要知道，新加坡和欧盟在9月草签自贸协定，了不起只是定下婚约，接下来还要“过关斩将”。首先，得把相关文案从英文翻译成其他20多种欧盟官方语，再提呈给欧盟理事会和欧盟议会批准，待欧盟议会批准协定后，还要获得个别欧盟国家的接受。
因此，新加坡要实现签订自贸协定的目标没有不二法门，只有诚恳地去敲每一个欧盟国家的门，寻求它们的支持。陈庆炎总统对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展开国事访问，也基于同样的原因。
也许你会问，为何新加坡要这么执着地签署一个个自贸协定。答案就在于：我们是个依赖贸易的小国，除了维持自身市场的开放，也要深化与全球经济的融合，透过互惠互利的贸易协议，促进多边贸易的增长。
同理，我们积极参与多个多边组织以促进区域融合，不管是投入亚细安共同体的建设、参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RCEP）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等，都是为了打造涵盖面更广的自贸区。就连许多人觉得已经失去作用的共和联邦组织，我国也是一分子，希望透过这个平台与相对少有接触机会的非洲和加勒比海等发展中国家交流。
许多网民说，新加坡政府数十年来带领着人民前进，至今非但没有接近“上岸”目标，甚至说我们还是艘没有遮盖的舢舨，这样的比喻让人气馁。一些人则认为，就算还不是一艘舒适的游轮，新加坡也堪称让人顺利抵达目的地的渡轮。个人觉得这样的辩论没有太大意义，在我眼前只浮现一群鸭子划过水面的画面：它们表面上悠然自得，藏在水底的双脚却努力地划行，一刻也闲不下来。
（作者是联合早报记者）
何惜薇
2013年11月17日
何惜薇
2013年11月17日
